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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只道是年少第九卷

2019/11/10 来源:葫芦岛汽车网

导读

25记忆轮回这几天,面对着严厉的考官和优秀的竞争对手,许年心态还是极好的,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过于的看重这次高考吧。在她看来,虽然

那时只道是年少第九卷

25

记忆轮回

这几天,面对着严厉的考官和优秀的竞争对手,许年心态还是极好的,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过于的看重这次高考吧。

在她看来,虽然很重要,却也只是人生中的一个站点而已,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在这样的和谐安谧里,艺考就这样结束。璀璨的征程带着或许遗憾或许开心的泪水,埋葬在这里。孩子们还是踏上了返程的路,开始为最终的高考而做准备。

艺考的成绩到时候会一起计入高考分,所以现在还没出来结果。

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年一句话也没说,倒是秦黎光边开车边说着,“阿年,这次考得怎么样,回家让叔叔给你补补?你看,你就是太瘦了。”

许年在心底无声的笑了,“爸爸很忙的吧,不要打扰他。我想,直接去看看妈妈……”

马路上的轿车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向着另一个荒芜的方向驶去。

“谢谢你,黎光哥。”

谢谢你不问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会帮我。

闻言,秦黎光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跟我还这么客气!”言语间是说不出的宠溺,几乎能融化人心。

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肯陪你疯,什么都让着你,无条件的宠着你。

许年想,不如给自己一点时间沉沦吧。

疗养院里许妈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经过心理治疗,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看到许年,有了基本的情绪波动,会简单的说几句。期间她一直拉着许年的手,作为一个母亲深沉的爱,在这样的举动里展露无遗。

和秦黎光扶着许妈在疗养院的公园里散步时,前面不远处两个人搀扶的背影直刺许年的眼睛。那样深的痛恨,终于再次被激怒出来。

看着她咬紧了唇想要冲过去的样子,一旁的秦黎光赶紧拉住她,“阿年!不要去。你现在这样过去什么也做不了,只会引起战争。”

“难道我就任他们逍遥,看着妈妈在这里继续受罪!”许年情绪激动,前面正是胡杨和他妈妈E,应该是胡杨来看E的。

“胡妈妈也是受害者,现在也在积极的配合治疗。你现在这样子冲过去可能会激怒胡妈妈的犯罪细胞,甚至也会影响你和胡杨的关系。但是你却在实际上帮助不了你妈妈半点,反而会害了她。”

秦黎光担心的皱着眉,一一给许年分析开来,要是这丫头真的跑了过去闹事,这事可就不是他说得这么轻松了。

这疗养院直属政府管……还好,许年在他的劝阻下缓缓冷静了下来。

心里憋着一口气,许年依旧觉得很不爽。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拉了拉,“阿年……你要乖……”许妈极轻极轻的开口,却差点让许年落泪。

“妈妈,我会的我会的!你也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吗,好好的照顾自己,早点好起来我们就早点回家。”

回家?多么没好一个词啊,可是现在早已家不成家。

许年想着,妈妈回去之后会不会好一点,爸爸一个男人在家里毕竟也不会照顾的很好。而且,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许妈点点头,欣慰的笑着,“你爸爸最近在忙什么啊……我一直没见过他了,他过得好不好啊?”

阳光明媚,但是许年却只感觉到一阵冷。“哦哦……你说老爸啊,老爸最近好忙的,本来他还打算今天来看你的,可是实在是太忙了……老妈,你放心吧,咱家都等着你回去呢,呵呵。”

这样的谎言说出来,许年自己都不信,但是许妈信了,笑得是难得的温和,在她健康时反而看不到这样好脸色。

两个人在旁边仿佛唱双簧一般,秦黎光站在这边,只是安静的看着,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僵了。

人生在世,免不了要撒大大小小的许多谎,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事还能瞒多久,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有些事该不该说。或许不说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自己的心又该怎么去保证。

那天的太阳格外的毒辣,秦黎光把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许年坐在里面思索着一些问题,他看着她那样认真的模样,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直到到了阳光小区门口。

许年走下车的时候眼睛刺痛了一下,这样的天气真该戴个太阳镜什么的。一头漆黑柔顺的直发简单的披在背后,秦黎光在她身后看得出神。

她逆光的影子投在地上,离他越来越远。而他坐在车里默默地注视着,想着之前接到的母亲打的那几个电话,陷入深深地思索。

秦妈说。

黎光,你今年也是26的人了,我和你爸一直担心你的事情。你要知道许多事不是你想就可以去做的,所以我希望你还是听老妈一句劝,找个时间去和王叔叔的侄女见见,从国外回来也很久了。这事只要你答应,老妈也是可以去帮你约的。好不好?

空气里的灼热通过车窗被扩散的淋漓尽致,秦黎光是真的感觉到了一阵热。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唇畔的笑容越发苦涩。狠狠的打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把车掉头开走,不再看前面许年离开的背影。

这么久了,或许,他是真的要去做他自己的事了吧。

小区里的保安认出了许年,笑着冲她打招呼,走上楼道时,总感觉很久没打扫卫生了,灰尘一层一层堆得极厚。

站在门前,许年在包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钥匙,在门上拧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插孔位置把门打开,倒是里面的人听到开门的动静,兴奋地把门拉开。一个毛茸茸的头扑进许年怀里,撞得她猛地后退几步。

“姐姐!你回来了!”是许小妹激动地呼唤声,双手死死地抱住她也不松开。

许年任她抱着,也没推开,轻轻的伸手拍着这小丫头的头,“好啦好啦,你总要让我先进去吧!”

以前平日里在家倒是很喜欢和自己打架争夺东西,到了现在倒是这么黏人了,还真不习惯啊。

不过想想也是,妈妈在疗养院没出来,爸爸成天忙自己的工作,也只有这个姐姐可以陪陪她了。想到这里,许年心里一阵发酸,抱紧了这丫头瘦弱的身躯,心疼不已。

许小妹笑嘻嘻的帮许年把行李拿进去了,家里冷冷清清的,感觉倒是像很久没住人了一样。总是有点蒙了灰尘的感觉。许年环顾了一下四周,试探性的问,“爸爸呢?”

本来她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多此一问,但是还就只想知道。许小妹睁着大眼睛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叹了口气,许年也没再追问,倒是这丫头自己拉住了她的衣袖摆,“姐!我饿了!”

那天许年摸出了身上带过去参加艺考时剩余的一点钱,带着小妹下了一趟馆子。小妹兴奋的跟什么似的,倒是许年,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吃得有滋有味的,心里老不是滋味。

老爸到底在干嘛呢?不去看妈妈也就算了,连小妹也不管,工作当真就有这么重要么?作为女儿,她知道自己很没有立场去质问,但是,她还是想问清楚一下。就算拼命的挣了很多钱,没有了家,又有什么用呢?

那天晚上许年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听到客厅有开门的声音,大概是许爸回来了吧。但是她还是没有起床去看,觉得是没有必要。翻了个身,继续睡的香甜。

第二天一早,许爸起床了,看见坐在桌子前吃早餐的两个女儿大吃一惊。“哎,阿年!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许年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的接了一句,“你太忙了吧,所以没发现我早就回来了。爸,早餐我买回来了,搞完了你吃点吧,我和阿华吃完了,去上学了,再见。”

许年依旧是很有礼貌的样子。喝了一口热水就拉起许华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看着餐桌上的油条,许爸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安平市的天气越来越热,进入六月了,学生们呆在教室跟火烧似的。

墙上的倒计时牌很清楚的记着离高考只有8天了。许年清楚的记得艺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她痛经的厉害。想考的大学倒是都差了那么几分,最后考上了两个还算知名的二流艺术学院。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艺术班开班本来就迟,就算她的文化分再高,艺术分低了还是没有办法去自己想去的学校。

班里的同学都在为自己的成绩而各种感想时,许年趴在座位上,腹部似绞痛一般,实在是难忍。

有人自她身边经过,一听那声音就是欧阳晓晓。“哎呦,咱们的许校花是不是考差了没脸见人啊,不会是自己躲着偷偷的哭吧,哈哈。”

许年实在是没有精力和他们一般计较,依旧趴着默不作声,任他们说去。

后来也许是自己在这里自言自语实在是无趣,欧阳晓晓还是离开了。满嘴的愤恨之词,一一落入许年耳中。有的时候许年是真的搞不懂她们的想法,什么都不比她差,可是为什么就是喜欢抓住她的一点错误不放,处处看她不顺眼。

目光微微荡漾,看到一边已经回来准备迎接高考的李静安正和那边的胡杨说着什么,许年心里一动。

忽然就想起那时生病了,李静安帮她买药的一幕。忽然就想起了和胡杨在一起的那些事,然后,就在那样美好温暖却再也回不去的回忆里,趴在桌子上缓缓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教室里的人在放学后都已经走完了。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压下来,豆大的雨点激烈的敲打着玻璃。

这个世界似乎也终于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纱幕。

26

高考

安平市的六月雨说来就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腹部早已不疼,走在大雨中,许年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对人生的深深地迷茫感。

街上的原本就看不到什么行人,而唯一的那些人却是打着雨伞埋头赶路来去匆匆,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样的冷漠无情,这一刻的她,终于开始明白人情冷暖。

就像是这个时候的李静安站在胡杨身边看着那个越走越远脚步蹒跚的女生开始傻傻发问一样,“你刚刚为什么不出去?让她知道你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不是很好么?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关系。”

少年站在楼层上,笑容微微落寞,那样倔强的她遇上这样清高的他,哪里还会有缓和的余地?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太多,便也不差这一件微不足道的了。

李静安见他半响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发问,只是,她好像渐渐明白了什么。

年轻时候关于爱情的解释,关于她喜欢许年这件事,看起来,似乎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吧。弯了弯嘴角,开始刻意的去关心这场来得突然地大雨。

寂静的校园显得奇大无比,两个人站在楼层上,一眼望去,这世界全是不真切的冷。

许年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傍晚,走在陈旧的楼梯上,她仿佛听见了不属于灰尘飘荡的声音,来自那些古老的年代。

邻居家的门未曾关紧,路过时她听见邻家妈妈在教训孩子,“知道下雨了也不早点回来,看吧,淋得这一身水,要是感冒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那样絮絮叨叨的温暖却是她好久不曾有的了。

恰好一滴雨水顺着湿淋淋的头发滑进脖子里,冷得她一阵哆嗦。另外一个邻居家的狗汪汪的叫个不停,她还听见了锅碗瓢盆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欢快的凑成了一曲。

转角上楼,却是小妹一身湿透了可怜兮兮的蹲在家门口期期艾艾的看着她低声唤,“姐姐,我忘记带雨伞和钥匙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情,许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也没说话,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

那天许年是真的火了,她还在想等着爸爸回家了好好地质问他一下,为什么就这样丢下她和妹妹不管。但是等她们泡完了热水澡洗完了衣服,挤在一张床上聊了好久好久,还是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等回来想等的人。

深夜入耳的,只有窗外的暴雨声,电闪雷鸣,惊心动魄。借着闪电,低头之间,看见的是紧紧的抱着她睡着了的小妹脸上挂着的泪珠。再难入眠,许年耳边不断的回响着刚刚小妹临睡前对她说的话。

“姐姐,你说,如果有一天……妈妈的病永远不会好了,爸爸和她离婚了……姐姐,你会跟谁?”

当时听到这话时,许年无奈的笑,就连小妹也敏感的感觉到了什么,何况是她呢?可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她会怎么样呢?她说不出,所以就只能装作生气的样子呵斥小妹。

“睡你的觉,别乱七八糟的想那些!爸爸妈妈怎么会离婚呢?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也会考上最好的高中,而我,也会考上自己想考的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那句话,许年重复了三遍,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还是为了催眠。

只是,这真的是个无眠之夜。或许许年和许华永远也想不到,她们这样无意的交谈居然会一语成谶。

今天的无眠雨夜,在某个酒店的套房豪华床上,那两条绞在一起翻滚的身影又是多么的熟悉,多么的让人心痛欲绝。

昂贵的红酒撒在洁白的地毯上,玫瑰红的床单交织着女人长长的发丝和男人的汗珠,触目惊心的美。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荡漾的呻吟淹没在雨夜里,只剩下那情到深处的两声异口同声的低唤伴随着电闪雷鸣出现,漫长的夜,寂寞的撩动着人心。

“建民……”

“招红……”

2001年6月6日,学校放一天假让这些高考生准备一下,为了后面两天的高考。

这次很奇怪的,许爸居然没有出门,一大早就开车带着许年和许小妹去了安平市郊区的疗养院。

在车上时,许爸也是不停的没话找话说,让许年别紧张,高考会很快过去的,没考好也没关系。

安静的听着,许年没有接话,许小妹也没有说话。到了山顶上的盘山公路,一个急转弯,许年被吓了一跳,脑中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开口问许爸,“爸,前些日子学校不时还说了三好学生加分的事吗?为什么那个三好学生的名单到现在还没公布下来呢?这不明后天就考试了呀。”

听了她的疑惑,许爸轻轻地笑出声来,稳稳的打着方向盘答道,“据老爸所知啊,我们教育局还没定呢,这事……不过,你秦伯母怎么着也会给你个名额的是不是?”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许年皱着的眉头,反而是越发皱的紧,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妹,叹了口气,试探着再次开口,“爸……我不是自己要那个名额……”

车子颠簸着眼看就要到了。疗养院就在前面,许爸专心的开着车,一时没注意听她说话。随口问,“你刚刚说什么?”

听见许爸这样问,许年还以为他知道了,也不管那么多了,想到那天在学校后山听到的欧阳晓晓和胡杨的交谈,狠下心来,“我想要你帮帮胡杨,他比我更需要这个名额。”

这次许爸听得很真切,猛地一刹车,居然已经到了。但是他却没有再说话,许年看着他皱眉不悦的走下车,还要急着说什么,倒是一边的许小妹拉住了她低声劝慰,“姐,你别惹爸不开心了!今天是来看妈妈的,你忘记妈妈是谁害成这样的啦?你再这样我都要生气了。”

耳边是最亲近的家人的不理解,许年忽然觉得疲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是中邪了一般,到了这种时候还帮他说话,对呀,难道就忘记了许妈的状况了吗?

狠狠的锤了了一下脑袋,她生着自己的闷气走下车。跟上许爸和小妹在前面的步子。

许妈的状况看上去好了很多,在院子转角处,许年又果断的像上次一样看见了胡杨和他妈妈E,搀扶着走在一起。

许爸和小妹扶着许妈转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只有许年还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那头的胡杨。胡杨倒是没看见她,只是E一个不小心的转头,似乎看见了树下的许年,苍老的脸上满是一如既往的奇异笑容。

像当初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许年一惊,赶紧退后一步,陷入深深地恐惧。

不小心时脚下踩到了一个尖锐的石子,刺得生疼。

她还不够明白一别就是天涯的感觉,直到走了很远的许小妹回身来拉她时,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天的太阳光格外的刺眼,皮肤烧的是一阵阵的痛,看来这毒辣的光线是不肯放过这世间的人了,准备无情的折磨死这些生物。

走在校道上,树荫都被缩到最短距离,就连一只苍蝇也不可能会被任何一点阴影庇护。

考场倒是就在自己学校,同学们都拿着简单的文具袋等候在考场外,等着考官们的彻底检查。

一个教室是一个考场,每个考场30人,每张座位前后距离百八十丈,这样倒是惹急了这群孩子们。

高考原本就是流传了好几百年的科举制,延续到了今日,变成了万恶的应试教育。

所谓高考,无数孩子根本就不想把它放在心上,却又不得不把它放在心上。

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小小的几张试卷,可能就是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许年站在考场门口,排队等待着考官对她的全身检查。眼神不经意的乱瞥,看见有同学居然吓得瑟瑟发抖,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她忽然有点想笑,这么严肃的场景,对她而言,也不过就是一次寻常考试罢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这样古怪的冷静在别人看来却是成了仗着自己家有点钱财而嚣张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着老爸在教育局的地位靠着秦家的势力而做到一个什么阶段,因为那些虚的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是卑微的可怜。

不再理会旁人的眼光,轮到她时,她径直把准考证递上去,任人搜查,然后放行进入考场里面。

这天公倒是作美,知道学生们为了未来在赶考,所以也是很识趣的下起了一场暴雨,为这世间的火热人心的焦急降了温。

校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等待的家长,手里提满了饭盒吃的零食水果送给自己的孩子,旁边又是停满了自行车和汽车。

各种花样的雨伞漫天满地都是,安保人员挣扎着守着校门示意家长们不要大声吵闹,惊扰了孩子们的考试导致成绩不佳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听了这话,校门口的安静在这样的雨幕里奇迹般的维持着。

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雨水拍打在伞面上的霹雳哗啦的声音了。就连别人雨伞上的水珠不停地滑落在自己脖子里,这些人也全然毫无知觉。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第一门语文下考的铃声及时响起,考生纷纷交卷离场,许年也随着强大的人流被挤了出去。看着身边的同学们欣喜若狂的奔向校门口,她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这一时半会停不下的暴雨,咬牙走入雨幕。

清冷孤傲的背影深深刻入身后人的眼里。

27

诠释亲情

胡杨站在人群里撑着雨伞目送着,眼神迷离。

倒是身边的李静安,再次笑着看了一眼前面渐渐消失的女孩子,又瞄了一眼身旁的胡杨,笑嘻嘻的,言语里却不无讽刺,“胡杨,真搞不懂为什么你每次都喜欢这样偷偷的目送她离开,你再这样下去,也不挽留,总有一天会让她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的。好自为之吧……”

话已至此,李静安也不想再留下去,想着自己的口是心非,走出了胡杨的雨伞。

如果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可以幸福,那么她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差别呢?雨水拍打在胸口,冰冷的疼。

周围欢呼一门考试结束的声音那么喧嚣,可是在这样三个人形成的那个三角里,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人会懂的,寂静。

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考试期间学生都要住在学校宿舍,六人间的,许年早就临时从家里搬来了生活用品。

淋雨并不是许年的初衷,她也不是想自命不凡的博得什么眼光,再不济也只是想早点回宿舍抓紧最后的时间去温习一下,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应该是有点用的。

头发擦干换身衣服就没事了,但是就算她那个时候等在那里,也不会有人走上前来帮她打伞送她回来的,就好比校门外守候子女的家长,她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不会有自己的家人在里面。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去自取其辱呢?

衣物洗干净晾完后,拿了本书爬上了床,选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拿起枕边的手表看看,20:43分。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

忽然听到外面听得不真切的尖叫声,很热闹的样子。她有些奇怪的推开窗子,漫天的星火闯入眼帘。

惊喜不已后再定睛一看,却不是星辰,而是孔明灯,漫天的孔明灯!还以为白天下那么大的雨晚上居然有了星星了。

校园的广场上,数不清的学子们在朦胧的灯光下点燃了一盏盏象征的希望的孔明灯,许下的愿望纯洁美好的随着灯火飞向夜空,美的像是童话里的世界一般。

深吸一口雨后的空气,沁人心脾,她倚在床边缓缓笑了出来,表情温柔至极。

第二天的考试到来,学子们意气风发的赶往考场。

过程不必再说,也是非一般的认真。就这样,两天的考试就这样缓缓结束。

最后一门考完打铃的那一刻,许年神情恍惚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在这里呆了三年,转眼就要离开。心里的喜悦居然也没有多少。

考完之后的学校可谓是疯了一般,四处都是扔的书本被单衣服,什么都不要了么,连带着青春。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结束了。

艺术班的班主任说,孩子们,你们毕业了。

于是学校特意请了专门的摄影师来给毕业生照毕业照,这时已经毕业,再也不受学校管辖,女生们都穿上了自己平日里在学校不敢穿的衣服和高跟鞋,浓妆艳抹,俨然应验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艺术女生最妖精的说法,当然,除了无心这些的许年。

摄影师快门按下的瞬间,她想到的是跨世纪那晚在江边的胡杨,在天台上表白时的胡杨,在暑假工地上和她相守的胡杨,在地下室租房的她争吵的胡杨,在红姨的面摊对她深情流露的胡杨,在医院里承受着许妈怒骂的胡杨,在冰天雪地里推开她的胡杨,那个说喜欢她的男生……

其实她知道,他们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步,是因为有了太多的误会,那些误会在可以解开的时候他不说她不问,在她问的时候他却早已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就只能任误会乱成一团麻。

但是,这两年,她是真的很感激他,矛盾的喜欢着一个人,也好过从没喜欢过是吧?

所以,合影上的少女笑得格外灿烂,就算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拿出照片来看,还是仿佛和当年一样,那么美那么美。

而胡杨,则站在照片另一端,李静安和欧阳晓晓分立他两边,表情淡漠。

或许,这就是青春全部记忆的减缩版了。

校园终于少了这些高三党的抱怨和辛苦,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偶然多次经过学校,许年却再也不想进去了。

接着就是报考学校,然后就是等着通知书。她没有去关注过任何人的动向,只是把自己的意向填了远远的北方的几所大学。

她早就不敢再奢望去中国传媒了,按照自己的专业分和文化分,大抵就是在北京找个二流艺校吧。

毕业后那几天的同学聚会她也没有去,也没有像别的同学一样做作的拿着本子找人讨要毕业留言,她觉得不需要那些,离开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以为谁还会记得谁?再者,她一个人惯了,高中三年也是一个人,没必要在毕业的时候闹出点感情泪花来。

正好趁着天热呆在家里也不出去,直到某天接到了李静安的电话。电话铃声响得很急,她接起来一听时还是很有礼貌的问的。

“喂,你好。”

“喂喂,是许年吗?许年……你听我说……”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许年来不及细问,就听到那头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许年!欧阳晓晓逼胡杨和她一起出国!你快点过来好不好?你劝阻一下他!许年!”

其实在接起电话时就知道是谁了,但是许年还是装作不知道,听到她这么说时,倒是真的愣住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愿意去,谁可以绑架他去吗?如果想去,那又何必挽留?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许年不顾那头的着急,缓缓挂断了电话。木木的走回自己房间,电风扇对着吹,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早就和妹妹说好了,等过几天她的中考结束后两姐妹就一起去旅游,拿着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压岁钱。

对于这个时候的她们来说,倒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等到许小妹考试结束后,这两个孩子倒是真的收拾东西激动地打算出走时,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这人正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秦黎光。

许小妹眉开眼笑的把他迎进来,许年实在是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

“阿年,成绩出来了么?”他倒是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而他手里,分明只是一杯普通的茶水,倒是被他硬生生的喝出了一股子优雅的味道来。

这是许年在别人身上从未看到过的,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所以这个时候,许年也难得的不跟他闹别扭了,客客气气的询问,“成绩还要过段时间出来,呵呵,谢谢关心。倒是黎光哥,不知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听了这丫头听似有礼貌实则夹枪带棒的话之后,秦黎光忍不住想笑,但一想到正事之后,忙回答道,“哦……前几天叔叔找我说过了,看起来阿姨的病好了很多,他想把阿姨接回家来,正好趁着你们两个小丫头都放假了,也可以好好照顾她。”

其实妈妈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为什么许爸在这个时候想要接她回家呢?等到彻底康复了不是更好吗?许年有些想不明白。

倒是许华听了这话之后喜笑颜开,“真的呀!太好了!妈妈要回家了!太好了!太好了!”

盯着干净的地面,许年实在是笑不出来,她总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而已吧。

单纯如她们,又怎么会明白人心在背叛之后要承受的那些痛苦,而且以及想挽回或者是想弥补的那种心思。

聪明如秦黎光,也是没看出半点不对劲。

过了不久之后,两姐妹的录取通知书也先后到了。许小妹以中上等的成绩考上了一所二等高中,许爸想了想,二话不说决定花钱把小妹送进安平市最好的高中,也就是许年的学校。

而许年呢?早就听人说高考之后会接到很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她在家等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一份,这几天差点就着急了。

终于还是等来了,北京的一所艺校,谈不上太好,也谈不上太差,属于三本,学费昂贵得吓人的那种。但是对许年而言倒是无所谓的。

大红色的铂金纸硬邦邦的,烫金的字体刺得眼睛都开始痛了。

许小妹拿着许年的通知书爱不释手的摸着,看了看自己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瘪瘪嘴不满道,“姐,为什么我的这么丑,你的这么好看?”

许年笑得前俯后仰,“傻丫头,姐姐的是大学,你的是高中啊!”

这样一说下来许华立即眉开眼笑,满不在乎的晃了晃脑袋,“嘿嘿,没事,说不定等我考大学时,通知书比姐姐你的还要气派呢!”

“你这鬼丫头什么都要争!”许年故作生气的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两姐妹兀自在这边玩闹,那边许爸早已下班回来。

他看着两个女儿天真快乐的样子,一天的疲惫似乎也是值得的了,微微笑着道,“两个丫头在忙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他弯腰换着鞋子,许年刚打算开口告诉他这两个喜讯时,他却早已接过话头,“对了,过几天爸爸找个时间和你们一起去把妈妈接回家好不好?嗯,你们自己玩,爸爸还有事要忙。”边说边走向了书房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许年默默地注视着爸爸漠然的背影,愤然的摔下通知书,一言不发。

许小妹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句“爸爸,你回来了”哽在喉咙里实在是吐不出来,也只好扁着嘴不说话,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心疼。

原来,你拼命在乎的,别人却不见得也在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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